七座古城话鄂州——鄂王城篇(下)

信息来源:鄂城区教育局 日期:2026-08-27 语音:播放

  □ 楚昕

樊山鄂王城

鄂州发现的中国最早金属铸币之一东周空首布。公元前221年被秦始皇废止。(市博物馆提供)

  梳理楚王兴兵“至于鄂”以后的历史可见,鄂王城是几千年鄂州历史文化传承的一个标志性符号,有着承先启后的重要意义。历代文献记载鄂王城脉络清晰,光绪《武昌县志》更改的“(马迹乡)鄂王城”已被证伪。鄂州历史关于鄂王城的记忆,应该理直气壮回到对樊山(西山)鄂王城的关注。

  历代文献一致记载的鄂王城,在“武昌县西南二里”“东西九十步,南北百步”。按照古代武昌县治所西南二里定位,鄂王城在今天鄂城钢铁厂区东北一角。其规模以宋代一步约合现代五尺、一尺约合0.231米,一步约合1.155米计,这座背山面水、坐北朝南的西周王城东西宽104米、南北深116米,面积1.2万余平方米。

  鄂城钢铁厂及过境的武大铁路处在樊山南坡的一大片开阔地上,前瞰樊湖,后依樊山,大面积开发建设始于20世纪50年代。建设过程中,这块土地上及周边的七里界、百子畈等地先后发现战国时期楚墓不下百座,出土文物万余件,其中不乏诸多高等级楚墓及各种贵族生活用器。考古发现表明,樊山周边地区确是一片神奇的、与熊渠“至于鄂”历史直接相关的地方。

  樊山周边自古为“旧樊楚地”。云梦泽时代,樊山樊口上下,长江水道由曲折变为顺直,长江江面由宽阔变为狭窄,长江河床比降由上游的高坡段逐步降低,到中下游河段变得特别平缓。三江口至樊口数十里多水交汇,形成长江中游极具战略价值的宽阔水面,是历来军事家眼中不可多得的水上关隘。受自然地理因素影响,这里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。如《武汉史稿》所言:“从全新世到战国时期,一个相当长的岁月中,汉水与长江共同挟带大量泥沙,不断填充着古云梦泽。这一时期位于古汉水之东和古汉水基本平行,又通过支流、湖泊与古汉水相沟通的倒水、举水在龙口注入长江。(武汉新洲)龙口与鄂(今湖北鄂州市)夹江而对峙,形成了便于人们聚居的自然条件。因此,早在先秦是鄂,而不是今武汉,成为楚国在东方的政治、军事据点。”

  商周时期,鄂东南地区就是长江中游最重要的青铜矿冶重地。古文献记载的白雉山铜铁产区,距樊山樊口水陆皆不超过30公里,通过便捷的陆路和发达的水运与樊口紧密相连,樊山樊口成为连接鄂东南青铜采掘、冶铸和内外转运的关键节点,具备掌控鄂东南青铜资源不可替代的地缘优势。

  上述两大决定性因素,使樊山樊口成为先秦各种势力争夺的重要战略目标。周昭王两次南征,核心意图是南下青铜产区索取铜料。熊渠兴兵至鄂,封熊红为鄂王,同样是为了抢占要隘,控制资源。樊山鄂王城,因此成为鄂邑区域中心的不二选择。

  南宋初期,武昌县令薛季宣实地考察樊山鄂王城。所作《鄂墟赋》表明,樊山鄂城废墟宋代仍然存在。“按籍披图,乃窥鄂墟,有邑无民,荒城已芜。”即依据历史典籍记载,查阅历史地图标识,赴鄂王城废墟现场考察。眼前的景象是有邑无民,荒城已芜。“鄂渚缭乎其前,樊山峙于其北。有峰有峦,有陂有泽。林麓苍苍,环流漾碧。万顷涟漪,际天一色”。清晰显示鄂王城在樊山南坡,鄂渚北岸。接下来,用大段文字抒发对鄂国兴衰的感慨后作者描述,“先王规橅,而今已亡,犹存此墟”。前后照应,明白无误表明犹存此墟,且就在眼前,踩在脚下。

  薛季宣主编的《武昌土俗编》不仅记载了樊山鄂王城,还记述了马迹乡晋鄂县城。《宝佑寿昌乘》载:“马迹乡又有鄂王故城,土俗编以为故鄂之都邑。”并注释“故鄂之都邑,即晋鄂县之治所”。

  唤醒鄂州历史关于樊山鄂王城的记忆,不仅有利于恢复对熊渠伐扬越至于鄂的客观理解,而且还有利于澄清对“(马迹乡)晋鄂县城”的认识。

  古代武昌地方史志普遍有马迹乡古城遗址的记载。清代三次编修《武昌县志》,前两次对马迹乡古城址的记载沿用了宋代《武昌土俗编》的记述,肯定马迹乡古城址曾经是晋鄂县城,并没有否定晋鄂县城之前还有其他城池存在。光绪《武昌县志》断定马迹乡古城址不仅是晋鄂县之治所,之前还是西周鄂王熊红所据之鄂王城。且断言前志关于樊山鄂王城的记载皆为“误脱”。光绪《武昌县志》如此“千年一改”,显然弄巧成拙,多年来已经受到众多专家和学者的普遍质疑。如,鄂州籍历史文化学者柯愈春在《鄂王城的前世今生》一文中说:“到了清代末年,笔者的本家先辈、金牛附近谈桥人氏柯逢时,以翰林庶吉士的顶戴,主管《武昌县志》的纂修,借机翻了这个千古之案”。“这种修志的方法,无论在什么时代,都是不应提倡的。”

  “(马迹乡)晋鄂县城”曾经是两晋南北朝时期的鄂县县城。两晋南北朝时期的鄂县存在了309年,地域在武昌县西南、县治在原马迹乡,古代武昌地方史志记载是明确的。南朝后期,此地还寄治过西鄂义宁县。虽然时间很短,但曾是历史上罕见的东鄂西鄂集中治所,象征意义非比寻常。该地因此鄂文化遗存众多,氛围浓厚。《大明一统名胜志》在“武昌县”下特别记载,“今人祀鄂王神,遗像存焉。属马迹乡”。

  鄂州历史上承先启后的七座古城,六座城址至今仍在鄂州境内。两晋南北朝时期鄂县县城存续三百多年,之后鄂县再并入武昌县。因此,两晋南北朝时期鄂县的历史,是鄂州历史文化传承的重要组成部分。该城址所在地区1955年底由原鄂城县区划调整到大冶县,现属大冶市金牛镇胡彦贵村。但两晋南北朝鄂县的部分地域仍留存在鄂州境内,不应该完全被置于鄂州历史文化体系之外。

  抢救性整理、挖掘这段历史,对于填补鄂州历史空白,保持鄂州古城变化接续的系统和完整性,显然情况特殊,不可或缺。至于此地晋鄂县城之前存在的其他城池,同样弥足珍贵、意义重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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