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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年的立春,是2月4日12时32分。那一刻,我站在西山之巅的武昌楼上。
春天,大约是这样的:从绿意内敛的山头,一把雪再也撑不住了,“扑哧”一声,将冷面笑成桃面。一首歌便从云端唱到山麓,从山麓唱到乡村,唱入篱落,唱入一只小鸭的黄蹼,唱入软融融的春泥——软如一床新弹的棉被似的春泥。那样娇昵,那样敏感,却又那样浑纯无涯。一声雷,可以无端地惹哭满天的云;一阵杜鹃声,可以斗急了一城杜鹃花;一阵风起,每一棵柳都会吟出陶公的清词丽句……春天,不,准确地说是初春,是一个工于写意的高手,潇洒地用丹青点染,空白一片一片地留着,她不把一切都表达出来,就这样欲说还休,欲说还休。她极像《花样年华》里裹在张曼玉身上的旗袍,柳腰轻扭中,自会有万种风情随风摇曳,只是这风情若隐若现的,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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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年的春天,像兔子一样急匆匆地来了!追着冷冽冽的风,踏着毛茸茸的雪花,一路奔跑,撞进千家万户五彩缤纷的荧屏——看吧,“两会”召开的大红横幅,像巨臂样拥抱着来自城乡的政协委员和人大代表。你裤管上沾着梁子湖畔芬芳的泥泞,他双肩上落满开发区滚烫的尘土;你衣兜里装着凝聚责任、义务的提案,他肺腑里激荡着充满科学民主的建言……看吧,市领导走进委员和代表们的房间,紧握着一双双结满茧花的大手,传递着眼中的情爱和心中的温暖。摸一摸床上的被褥,唠一唠心中挂念,春之热流已在每个人的血管哗哗奔涌……看吧,《政府工作报告》在灯火辉煌的会场引发一次次春雷般的掌声,那春意盎然的讨论会上,一张张激动而兴奋的面孔,正表达着胸腔里澎湃的热潮:关于“十二五”开局年的设想,关于实现“两个率先”之我见,关于建设宜居宜业组群式大城市的献言献策……
春风春雨春潮,弥漫在每个人的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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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白雉山麓走向红莲湖畔,从峒山新社区走向花容月貌的华容古镇,满城飞絮,处处柳浪闻莺。所有的花,都交给蝴蝶去数,所有的花蕊,都交给蜜蜂去爱,所有的树,都交给风去梳妆宠纵,而所有的风却在万千播春人的心中鼓荡!
这是第一场春雨,在立春后的雷声中撒下金粒子般的惊喜。蒲团畈上的农民依旧穿着棉袄,双手插进袖口在自家的田埂上打望,像联合国的观察员样瞳子中闪烁着喜悦和憧憬;牧童脚上的冻疮痒痒的,索性在草地上翻起筋斗来。累了,便脱去衣衫躺在温和的阳光下,写意蔬菜大棚里早春的秘密……而段店龙山那穿西装短裤着高帮靴的农家少女们,雀跃着指点迤逦而来的高架桥,那是汉鄂高速呈现的永不消逝的彩虹……还有,科技园、开发区里刚刚上马的新项目,春笋般崛立着抒写凌云壮志,还有那一根根高耸的烟囱,一架架新立的铁塔,一座座傲立的桥礅……都是我颂春诗篇的标点!
□姜锋青